
赌王何鸿燊的太奶奶施娣生完第5个孩子时,突然发现钱都不见了,丈夫也不再回家,悲痛欲绝的她背着孩子去做舞女。没想到却被富商看上,可生了3个孩子后她却毅然离开。
1896年的香港,鼠疫像一阵黑风卷过街巷,五十六岁的施娣没能熬过去。出殡那天,长子何东以首富之尊为她扶灵,白绸孝幔排出几条街,港岛半城为之侧目。这个从宝安渔村走出来的女人,生前没正经进过学堂,死后的哀荣却压过了无数名门闺秀。
彼时当然没人会想到,几十年后,何福那一支会生下一个叫何鸿燊的男婴,日后成了名震澳门的赌王——但若把整个家族的传奇往回追,原点,全在这个小脚女人身上。
1840年,施娣出生在宝安县一个连名字都常被浪打散的小渔村。家里穷得船板补了又补。她十五岁那年,香港开埠不久,空气里到处是发横财的传闻。施娣把渔网一扔,独自跑到港岛谋生。凭着伶俐和胆大,她很快在一家洋行找到打杂的活儿,学会了用英语跟洋人周旋。
洋行附近住着英商麦奇廉一家,麦夫人喜欢这个利落的广东姑娘,时不时让她到家里帮忙,这份泛泛之交,日后竟成了撬动整个家族命运的那根杠杆。
1850年代末,施娣遇见了荷兰裔犹太商人何仕文。那时何仕文正做着苦力买卖,将一船船华工贩往南洋和美洲。两个人没有领婚书,就那么住在了一起。
此后的十余年间,施娣接连生下长女何柏颜,以及何东、何福、何满、何启佳四个儿子。家里常年有孩子啼哭、算盘声响,日子看上去热气腾腾。可暖意底下埋着暗雷:没有一纸婚约,全家人的安稳全系于一个生意人的良心。
1873年,这场赌局输了。全球经济萧条,加上美国排华风潮,何仕文的生意连遭重创。他没跟施娣漏半点口风,某天夜里悄悄将名下的房产、铺子变卖,把所有现金卷进皮箱,一个人登船去了英国。
施娣清早拉开钱柜,只摸到几枚冷冰冰的铜板,人已经消失在人海里。没过多久,消息传来,何仕文在英国娶了一个叫玛丽·阿彻的女子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那年施娣不到三十岁,身边躺着五个饿得直哭的孩子。她去洋行求职,人家嫌她是女人,又拖着油瓶,连门都进不去。最后,她换上仅剩的一身体面衫裙,走进了上环一家舞厅。
在那间煤气灯昏昏黄黄的舞厅里,她陪人跳舞、说话,把眼泪悄悄咽进肚里,把所有挣来的钱都花在孩子的学费上。几个儿子被她一个个送进了英文书馆。
两年后,活牛贸易商郭兴贤到舞厅应酬,听说了施娣的遭遇。他已有三房妻妾,却仍执意将她收作第四房。进郭家之后,施娣又生下两女一子。如果她能忍下深宅大院里那些明里暗里的践踏,大概后半辈子也就不愁吃穿。
可偏偏大房和二房把她的几个“何家骨肉”当眼中钉,克扣口粮、冷语相向,而郭兴贤的态度,也从最初的热络变得淡漠敷衍。
1890年,事情终于擦出了火星:大房又一次断了孩子们的粮食,施娣没哭没闹,只是把所有孩子的衣裳打了包。那一个下午,她带着八个孩子——包括自己替郭家生的三个——头也不回地跨出郭宅门槛。从那天起,她一个人扛起九张嘴,再没想过靠男人。
施娣在西营盘租下一间逼仄的板房,靠替人洗衣、缝补、接零工过活。她大字不识,却有一套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:这世道,要翻身就得通洋文、攀洋人。她把何东白天送进怡和洋行当杂役,晚上逼着上夜校读英文。她还动用了早年积攒的人情,托麦奇廉夫妇提携。
最关键的两步棋下得更早。她将女儿何柏颜许配给了怡和洋行的买办蔡星南。蔡星南虽年过五十,却是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,这门姻亲为何家搭上了一张巨大的人脉网。紧接着,她拉拢旧交麦奇廉,让长子何东娶了麦家的养女麦秀英。
麦秀英是中英混血,聪慧端庄,岳父去世后更留下一笔可观的遗产和外人难以企及的关系网。靠着这两桩婚事织就的黄金管道,何东从杂役一路升到买办,继而自立门户,涉足地产、糖业、航运和金融,不出二十年便登上香港首富的宝座,成为第一个获准在太平山顶居住的华人。
他的弟弟何福、何满、何启佳,连同与郭兴贤所生的那几个弟妹,全都在母亲铺好的路上各自闯出一片天。何福后来出任渣打洋行买办,他的孙子,便是后来的赌王何鸿燊。
施娣用一双裹过又放开的小脚,把一个快要沉没的家,硬生生趟成了盘踞香江的第一豪门。可惜天不假年,1896年鼠疫袭来,她染疫离世,没能来得及看儿孙们把何家的金字招牌挂满半座城。
这个没留下完整名字的渔家女,拿一辈子赌了一场大翻盘,并且赌赢了——赢出一个赌王的太奶奶,赢出了半个香港的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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